2013年8月14日星期三

130814 健保不能倒的理由

從健保局成立以來,風風雨雨不斷,民眾不滿(因為健保缺口加收費用)、醫生不滿(因為健保委員亂核刪,健保制度也導致醫生收入下降)、藥廠不滿(因為低價才能進健保,藥物就有可能被迫放棄台灣市場),雖然大家都不滿、罵聲不斷,但健保不能倒,而是想辦法改革。這就像如果你家孩子做錯了,你難道會說,趕快死死再投胎好了?不是的,你會想辦法教育和糾正,而不是放棄!沒有一個制度是完善的,就像世上無完人!我們應該是儘量改進,而不是指責!

我來說說健保不能倒的理由,請大家不要只看到眼前的亂象,而忘了台灣人不能沒有健保。

2013年7月15日星期一

20130715 從GSK經濟犯罪一案看藥廠定價與合作問題

對於GSK在中國被指控經濟犯罪一案,跟各位簡單介紹一下背景

各位一直在罵藥品定價問題,藥品定價不是簡單拍腦袋想出來的,一般是有嚴格的計算方式,前期的研發、後期的製造等成本,加上市場推廣、渠道、管理人員費用…等等,全球會按照一個標準制定,制定出來之後,全球各個國家的定價不會超過這個價格的正負15%,也就是這個標準,最大程度保障了每個國家的銷售額,不至於出現一個美國有錢價格就奇高而墨西哥較窮價格就非常低,導致大家都跑去墨西哥買水貨。這個概念大概就是這樣。

2012年9月19日星期三

120919 關於藥品價格的衍生問題

MSF(無國界醫師)正在抗議藥品專利延期問題,希望能提早結束藥品專利能有更多便宜的仿製藥救助更多沒有錢的患者...老實說,出發點是好的,在我是個醫生的時候我也想過藥品太貴的問題,但是當我跨足進入藥廠之後,我才明白這裡面的學問不是提早結束專利期靠仿製藥降價就能夠解決一切問題的。

首先,我們來談談什麽是藥品專利

2009年11月30日星期一

091130 後悔

  我的人生,說起來現在想這個問題好像太早了,但是很多時候,我不得不去想。

  整整28年多的日子,當然做了很多不應該做的事情,想起來難過後悔的,不在少數,但是讓我最後悔的事情,卻是走上了醫學。

  我後悔的不是因為醫學這個職業,更不是因為累,而是醫學讓我了解太多,就因為了解太多,我到現在還在後悔我當初所做的兩個重要的決定。

  如果我當初就了解醫學,在那樣子的關鍵時刻,我會不會做出其他的決定呢?那個關鍵的決定,是否會讓結果更好嗎?

  如果我到現在還不了解醫學,是不是會更快樂一點?至少我可以比較放得開,認為命運的關卡就到此。至少我不會在回想起時充滿難過與愧疚,並且跟隨我終生...

  【凡是探究生命的奧秘者,必須為此付出代價】

2009年9月2日星期三

090902 難忘的lidocain

  依然是一個忙碌的一天,大刀沒有,小刀卻滿滿滿,沒有什麼太多驚訝,反正日復一日都是如此.

  PM 6:00

  還有最後一台門診刀,前面已經開了5台刀,還沒吃飯喝水的我,其實已經感到很疲憊了,其實很希望這一台刀早早結束,可以下去吃今天的第一餐

##ReadMore##

  這台是個17歲的小男生,臉上因為小時候受傷留下了一個凹陷的坑洞,我們所要做的,就是從他腹部抽出自體脂肪,填充到凹陷處,事實上,這個小男生已經做過一次一樣的手術了,但是由於自體脂肪吸收,導致局部再次凹陷,我們很希望這次給他多填充一些,他讓有吸收的空間,最好就是填充到局部鼓起來一塊,吸收後所剩下的剛剛好填平那個凹痕.

  然而這一切都是構想,構想離實際我們所能做的總是有一些差距,就像國家的立委跟官員總是會打嘴砲,實際上做出來的效果遠不如預期.

  回到主題,望著這個小男生,我們所面對最大的現實狀況就是他很瘦,他真的瘦到沒有什麼脂肪可言,172的身高體重卻只有50公斤,再加上他之前已經做過一次這樣的手術,我們實在很難再從同一部位抽出很多脂肪.

  跟大家想像不同的是,脂肪細胞是不會再生的,那就有人問我為什麼做過吸脂手術的人還會復胖呢?那是因為它雖然不會再生,但是它是會變大的,如果做完手術不懂得節制,那麼手術還是白做的!

  又跑題了,望著這個小男生,我們給他的腹部在體表劃出我們所要抽的界線,並且局部注射麻醉藥與生理食鹽水的混合液體,這是吸脂手術的必要步驟,而且關係到抽出的脂肪是否均勻,

  一切都很順利,我們繼續注水,小男生開始還有說有笑,隨著手進行20分鐘後,他開始停止了笑容,並且說有點不舒服,一開始我們以為是因為他等候了一天,沒吃什麼東西,又餓又累的原因,漸漸地,他的話越來越少,叫他他也不回答了,用他的大眼睛盯著我們,問他了不了解我們問話,他點點頭表是明白,但是就是不願意多說什麼.

  我跟學長覺得有點不太對勁,開始停止了脂肪抽吸的動作,這時我們抽出的還脂肪遠不夠我們所需,我們至少需要4ml的脂肪,這時才抽出了1ml…

  在我們正當煩惱脂肪量的問題時,更驚人的狀況卻出現了.

  病人出現狂燥的現象,突然從手術台上彈起來,.學長.第一個反應就是壓在他身上並抓住他的手以控制他無法預期的行動,刷手護士第一件事情則是撤走在他身上的器械,流動護士則是壓住他的腳,並用固定帶綁住他.

  一個可怕的診斷從我們腦海閃過—lidocain 中毒?

  但是,怎麼會這樣?!我們給他的劑量還連安全劑量的1/4不到

  學長下order馬上調高IVF的速度,想辦法讓他身上的lidocain盡早代謝出來,此時手術還是要繼續的,但是無菌範圍早已不再無菌,病人還在繼續躁動,我小小的身體使盡全力去壓也壓不住,就算是很大隻的學長,仍然只能盡力去讓他不要跳起來,這樣的情況如何讓手術繼續?

  我們馬上請護士急call麻醉醫師,在麻醉主任將麻醉藥緩緩推入靜脈後,病人安靜地閉上眼睛入睡了.

  但是我知道的是,這個麻醉藥必須持續使用,不然作用時間極短,我們很有可能只能堅持3-5分的時間,麻醉的主任要我們不用擔心,我們於是重新鋪無菌單,繼續進行手術.

  果不其然,短短的安靜後,病人再度醒來,掙扎比前一次更厲害,我們的眼神交會,他彷彿把我當做全世界最不可原諒的敵人般死命盯著我,恨不得置我於死地,如果沒有大家壓著他,他可能在手術室裡面打人砸物翻台了,儘管如此,我還很怕他那僅剩可以活動的頭,會冷不防地彈起來咬我一口.

  不得不聯想起侯文詠小說所寫的,我得小心我的耳朵以及鼻子.

  再度call麻醉主任,此時我們所擁有的珍貴脂肪,也不過才僅僅只有1.2ml…

  後來我們還是決定用僅有的1.2ml去填充,因為手術實在是無法在這樣反反覆覆的情況中繼續我們在嘗試直接注射後還是失敗,只好迅速在要填充部位的口腔對應處劃了一道,直接切開,迅速填充,關閉創面,這樣的手術就是在病人亂彈,我們想辦法壓住,身為主治醫師的學長快狠準解決的情況下結束.

  手術結束了,但是這樣的情形還持續,我們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藥物慢慢代謝,病人逐漸開始說話,開始恢復清醒

  已經將近晚上10點鐘了,小男生跟我說,他做了個惡夢,我好奇他夢見了什麼,他說夢到了我們大家,說到一半,很靦腆的笑了笑,沒有繼續說下去

  然而那一切,都是真實的

  還是讓他覺得,這一切都是夢吧,只不過是一場噩夢

  對於我來說,又何嘗不是呢?踏入臨床做住院醫師三年的第一次遇到lido安全範圍內中毒的

  學長呢還在重複回想剛剛可能出錯的每一個環節.

  今天,真的結束了嗎?又結束了忙碌與疲憊的一天…明天...又會有什麼樣的挑戰呢?